正文卷 第0171章 李迪入宮

    垂拱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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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龍椅、屏風已經撤走,趙恒的尸身停放在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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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趙禎正趴在趙恒身前失聲痛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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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劉娥身穿一身素縞,跪俯在一旁,一幫子嬪妃們,也穿著素縞,跪在一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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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們一個個低著頭,好陶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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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宦官、宮娥們,爬了一地,從殿深處,一直延申到了殿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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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哭聲響徹了整個垂拱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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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剛步入到了殿內,寇準就看到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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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拭去了眼角的淚水,對寇季招了招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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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走過去,走到寇準身旁,低聲道:“祖父有何吩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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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哀聲道:“你現在帶一隊侍衛,去一趟李府,告訴李迪那廝,讓他速速入宮。那廝要是不來,你就待人把那廝押過來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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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一愣,疑惑道:“祖父招李爺爺,所謂何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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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嘆了口氣,道:“老夫打算讓李迪掌管官家陵墓修建的事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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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一臉疑惑,卻沒有發問,而是擔憂的道:“祖父這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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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聽出了寇季話里的意思,晃著頭道:“老夫無礙,也無人敢傷害老夫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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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緩緩點頭,退出了垂拱殿,隨手點了一隊侍衛,領著他們離開了皇宮,前往李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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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路上,寇季招來了領頭的侍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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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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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蔡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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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斜眼看向了領頭的侍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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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領頭的侍衛愣了一下,以為寇季是在質疑他為何不自稱下官、卑職之類的,趕忙解釋道:“寇郎中,在下是四品侍衛統領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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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言外之意,他官職比寇季高,不需要在寇季面前自稱下官、卑職之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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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見他會錯了意,就開口道:“我只是比較好奇你的名字,你別多想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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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名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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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名叫蔡菜的侍衛統領愣了一下,疑惑道:“名字是爹娘起的,在下叫這個名字已經三十年了,沒覺得有什么不對的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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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蔡菜看著寇季,遲疑道:“在下的名字有什么不對的嗎?還是有其他什么別的說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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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晃了晃頭,不咸不淡的道:“沒什么……你的名字,很像是我一位故人的名字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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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才不會告訴他,他這個名字,在后世,那是女人才會用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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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蔡菜愣了一下,點著頭笑道:“那真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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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淡然一笑,問出了心中的疑惑,“蔡……蔡統領,官家的陵墓莫非出了岔子,需要修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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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蔡菜一臉愕然,“官家何來陵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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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愣愣的看著蔡菜,“官家沒有陵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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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蔡菜一愣,反應了過來,低聲解釋道:“自我大宋立國以來,歷任官家,生前絕不修建陵墓,這是太祖定下的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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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官家歸天以后,才會修建陵墓,而且為期不得超過一載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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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蔡菜給寇季科普了一下宋朝皇陵修建的祖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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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聽完以后,一臉愕然,他入了汴京城以后,還真沒有在這方面鉆研過,所以并不知道這一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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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隨口贊嘆了一句,“太祖真是愛惜百姓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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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蔡菜想都沒想,立馬點了點頭,表示贊同寇季的說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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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諸如秦、漢、唐等王朝,皇帝在登基的那一天,他的陵墓就隨著開始修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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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所耗費的財力、物力、人力,不計其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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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若是碰到了長壽的皇帝,陵墓修建的期限,可能會長達幾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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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工程量之浩大,堪稱當世第一工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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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每年所需要花費的錢財,所需要征發的民夫,必定數量龐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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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這對百姓而言,無異于是加了一層負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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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趙匡胤定下這么個規矩,無疑是幫百姓們減輕了一項負擔,算得上是一個善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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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當然了,他在施行這個善政之初,也未必全是把它當成一個善政看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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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趙匡胤生于亂世,見慣了那些為了籌集軍餉,偷墳掘墓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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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所以他在制定這個祖制的時候,大概也有防止盜墓賊光顧自己陵寢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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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而,即便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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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趙恒的皇陵修建,依舊是一個巨大的工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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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且還是一個限期的巨大工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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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這么巨大的一個工程,自然不能隨便找一個人負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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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非李迪這種老成持重的重臣,難以擔此重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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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說話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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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就到了李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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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懷正叛亂,破開了汴京城的西門,一路殺到了皇宮,對西門附近的百姓造成了巨大的影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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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李府在東門外,所以并沒有波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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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到了李府的時候,就看到李府的家丁護衛們,手持著兵刃,守在李府的墻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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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由于黑燈瞎火的,所以李府的護衛在看到了人影的那一刻,手里的弓弩都對準了寇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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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蔡菜等侍衛們,迅速把寇季圍攏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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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對著墻頭上的李府護衛們喊道:“我是寇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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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寇公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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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墻上的李府護衛頭目聽到了寇季的聲音,讓護衛們放下了弓弩,但卻沒放下兵刃,他疑惑的問道:“寇公子深夜過來,有何要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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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高聲道:“奉命請李爺爺入宮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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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府護衛頭目一愣,追問道:“外面的叛亂已經平定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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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點頭道:“周懷正叛亂,已經被斬于皇城下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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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府護衛頭目微微皺起眉頭,“周懷正叛亂既然已經被平定,您找我家老爺入宮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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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沉聲道:“官家……駕崩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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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當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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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府護衛頭目手里的兵刃掉落在了地上,整個人差點沒從墻頭上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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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驚恐的叫道:“官家駕崩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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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點頭道:“官家駕崩前,許我祖父總攝國政之權,我祖父命我前來,請李爺爺入宮,商量修建皇陵的事宜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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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府護衛頭目,強忍著心頭驚恐,對寇季抱拳道:“寇公子稍等,小人這就派人把此事告知給管家,由管家通稟給老爺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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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速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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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催促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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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隨后,寇季就在李府門口等候,等了一炷香時間左右,就聽到了李迪喝罵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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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們這群逆子,居然敢綁架老夫!如今聽到官家駕崩的消息,你們居然還敢攔著不讓老夫進宮。老夫怎么就生出了你們這群膽小如鼠的東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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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爹??!外面情況不明,還是等孩兒差人探明了消息,確認沒有危險了,您再出去也不遲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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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滾開!這汴京城里,論惜命,沒人比得過寇小子。他如今能出現在府門外,那就說明外面沒有危險。趕緊把府門給老夫打開,不然老夫打死你們這群逆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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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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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一陣吵鬧聲中,李府的府門緩緩打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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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穿戴著公服,出現在了府外,他一邊踹著兒子,一邊走向了寇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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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打量了一眼李迪踹兒子的場面,大概就猜出了李迪剛才為何沒有出現在宮里的緣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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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應該是在叛亂剛起的那會兒,就穿戴整齊,準備入宮了,只是被兒子攔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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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走到寇季面前,一腳踹開了跟過來的兒子,急忙問寇季,“宮里情形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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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拱手道:“周懷正率軍叛亂,從西門殺到了皇城腳下,已被剿滅。但他在死之前,出言不遜,激怒了官家,官家怒急攻心,牽動了渾身百毒……駕崩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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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捶胸頓足的破口罵道:“該死的周懷正,這個逆賊!他之前來找老夫,老夫就知道他沒安好心,卻沒想到他竟然會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,早知如此,老夫就應該阻止他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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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再次拱手,道:“李爺爺,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,我祖父正在宮里等您,打算把為官家修建皇陵的事情交給您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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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轉身,對著身后的兒子們就是一頓猛踹,埋怨兒子們膽小如鼠,埋怨兒子們攔著他,不讓他出府,害他錯過了討伐逆賊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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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等他挨個把兒子踹了一遍以后,才回過身,對寇季道:“老夫跟你入宮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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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雖說李迪之前被趙恒坑慘了,有了辭官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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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是朝廷遭遇劇變,需要他出面,他也沒有推辭,也沒耍脾氣,立馬就跟寇季入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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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這就是一個老臣對朝廷的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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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怨氣歸有怨氣,但當朝廷需要的時候,一點也不含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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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領著李迪,往宮里走去,一路上,看著被周懷正糟蹋的不成樣子的汴京城,還有那些蹲在街邊抱著家人尸身痛哭的百姓,李迪氣的直問候周懷正八輩祖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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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入了內城以后,看到內城比外城還凄慘,李迪怒不可執,嚷嚷著非要去鞭尸,要把周懷正的尸體一刀刀剁成肉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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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趕忙攔下了他,生拉硬拽著把他拉進了宮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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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懷正已死,李迪去鞭尸,容易被扣上不仁的名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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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入了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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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路到了垂拱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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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跪倒在宮門前,哭訴著,挪動著膝蓋,挪向趙恒的尸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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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官家??!老臣來遲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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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趴在趙恒尸身前大聲哀號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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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當然了,他并不是真的痛苦,頂多也就是心里有些稍稍的酸楚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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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之所以哭的這么大聲,這么哀傷,那也是表演給外人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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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等李迪哭夠了,寇準才讓寇季過去,扶起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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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而三個人到了偏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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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對李迪道:“李迪,官家駕崩,修建陵寢,刻不容緩。此事交給別人,老夫不放心。老夫打算讓你去主持官家陵寢的修建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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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擦干了臉上的眼淚,干巴巴道:“寇兄,我已經準備辭官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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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瞪起眼,喝斥道:“老夫允許你辭官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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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一愣,不滿道:“我辭官,還需要您允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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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言外之意,是在質問寇準有沒有這個資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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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冷哼道:“官家駕崩之前,許老夫總攝國政之權,你想辭官,自然得得到老夫允許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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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頓了頓,寇準上下打量了李迪一眼,威脅道:“老夫勸你還是打消辭官的念頭。再提此事,老夫就把你全家發配到沙門島釣魚去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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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瞪大了眼珠子,一臉難以置信,“官家讓您總攝國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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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等寇準回答,他回過身,溫怒的質問寇季,“你怎么不提前告訴老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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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一愣,神色古怪的道:“我告訴您府上的護衛了,他們沒告訴您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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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閉上嘴,銀牙咬的咯嘣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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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很明顯,他府上的護衛在傳話的時候,沒把這件事告訴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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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咬牙沉默了一會兒,強忍著心中的怒氣,看向寇準,“官家居然許你總攝國政,那劉娥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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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臉色一沉,低聲道:“官家讓老夫和劉娥一起總攝國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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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搖了搖頭,嘆氣道:“他果然還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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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提醒道:“慎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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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又嘆了一口氣,“傳位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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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翻了個白眼,“自然是皇太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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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緩緩點頭,“那我不辭官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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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之前之所以要辭官,那是對趙恒失望透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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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如今趙恒已死,登基的又是他的學生,他自然得好好輔佐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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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相信他的學生不會虧待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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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聞言,滿意的點頭道:“那官家皇陵修建的事宜,就交給你負責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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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搖頭道:“您得許我一日沐休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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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一愣,皺眉道:“為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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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仰起頭,咬著牙,“在家打兒子……若不是那幾個逆子攔著,我也不會錯過這么多事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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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、寇季,一臉愕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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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迪不等寇準回話,就拱拱手,離開了皇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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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等李迪走后,寇準嘆息道:“這廝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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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季哭笑不得的搖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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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推老夫回垂拱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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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吩咐了一聲,寇季推著寇準回到了垂拱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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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剛到殿里,就聽到了一聲聲嘶力竭的哀嚎從殿門口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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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官家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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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官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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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您怎么……您怎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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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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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嗚嗚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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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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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、寇季祖孫二人循聲望去,就看到趙元儼涕淚橫流的從殿門口爬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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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眼淚混著鼻涕一直拉到了下巴,他都渾然味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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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寇準、寇季祖孫二人對視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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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心里同時生出了一個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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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真能演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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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趙元儼爬到了趙恒的尸身邊上,抱著趙恒的胳膊,嚎啕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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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哭聲掩蓋了垂拱殿里所有人的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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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官家……皇兄……您怎么就這么……就這么沒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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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皇兄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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